學校變革的第一步,往往是最難的。
不是因為想法不好,也不是因為它們特別難解釋,而是因為舊制度非常擅長維持自己原本的樣子。
時間表運作良好,考試制度眾所周知,老師清楚自己的角色,學生也懂得如何「玩這場遊戲」。學校的每一部分,都經過多年悄悄的調校,以延續它一直以來的運作方式。
然後,當你引入真正不同的東西⸺一個真實的項目、學生的自主權、一種不同形式的學習證據⸺一切彷彿在同一時間開始鬆動。角色變得模糊,舊有的確定性不再適用。就在這個時刻,人們很容易回頭懷念舊有的模式,覺得它看起來更順暢、更穩固、更完整。
這正是為什麼學校往往太早退縮。他們把新模式的第一次嘗試,拿來跟舊制度運作了一百年的成果相比。這從來就不是一場公平的較量,也不可能公平。
過去兩星期,我在香港與香港道爾頓學校的團隊一起工作,對這件事思考了很多。在這時期,學校推出了全新概念的高中,以及一起設計了一年多的「Passage Year」。
與香港道爾頓學校團隊並肩合作,我們的技術總監(CTO)協助打造了「Andromeda」學習系統,能以驚人的速度,將日常學習活動轉化為可用的洞見。與此同時,我們也開始將 Almach™ 整合到學校的營運模式之中⸺它不是額外附加的工具,而是學校真正賴以運作的基礎設施。
但這裡的野心,遠不止於為學校再添一層科技。我們的目標,是幫助學校靈活地搭建學習模組、貫通中式與國際學習路徑、持續追蹤學生的能力成長,並運用人工智能協調學習⸺但不會把最重要的人性部分外判出去:判斷力、人與人之間的連繫,以及老師對課堂氣氛的敏銳觸覺。
這正是我們試圖突破的瓶頸。問題不是「如何為學校增添更多科技」,而是「如何確保科技所服務的目標,是我們能夠具體看見、清楚說明的東西」。
如果我們自己都說不清楚想達成什麼,科技本身的作用便十分有限。所以,必須先有這樣的紀律:讓學習變得可見,然後才從此出發,繼續建構。
而這份紀律,其實正是解答⸺既解釋了學校變革為何一開始如此艱難,也解釋了它究竟是如何真正實現的。
真正的轉型,不是從一紙宣言開始,而是從你目前的能力與願景所能承受的範圍開始。具體來說,這意味著:
我們專注做好一個出色的項目。我們在需要教學的時候才教學⸺不是按照固定時間表,而是在學生準備好的時候。我們讓學生真正自主地作出決定。我們收集實際發生的證據,並誠實地反思。
然後,我們決心再做一次。
第二個項目會比第一個容易,第三個項目會比第二個更好。這不是巧合,而是機制本身。學校就是這樣改變的⸺不是靠一紙宣言,也不是靠慣常的術語,而是靠毅力與決心,一次又一次,把每一個項目做好。
非常感謝香港道爾頓學校在整個過程中,一直是如此有雄心的合作夥伴。建構真正嶄新的事物,對一所學校要求甚高⸺考驗它的耐性、它的信任,以及它能否在面對並不完美的初次嘗試時,看出它正在成形的雛形,而不是把它拿去跟一個已經打磨了一百年的制度相比。
我們有信心,香港道爾頓學校與 Almach™ 攜手建構的一切⸺這所高中、Passage Year 計劃,以及支撐兩者的學習基礎設施⸺將會成為區內一個重要的參考典範。
對學習的實質影響,必須放在首位。其他一切,包括科技本身,都是為此服務。讓學習變得可見,然後從此出發,繼續建構。